挣扎中的福建

挣扎中的福建

现实篇 尴尬生存

福厦泉漳VS城市化
在国内东部沿海的各省份中，福建的人口只3400多万，不及广东、江苏的一半。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全国只有五个省区没有百万人口大城市，福建就是其中之一。可以说，中心城市规模小、实力弱是福建发展后劲不足的突出问题。

长期以来，福建因为多山，人口分布分散，未能形成大的都市群。福建三大中心城市福州、厦门和泉州的建成区的人口之和却不到福建人口的10%。而同样是多山的日本，70% 以上的人口却集中在东京、大阪和名古屋三大城市圈。按国际上流行的理论，区域最大的中心城市人口首位度应不低于区域人口的十分之一，即福建3400万人口，其唯一超百万人口的城市福州的城市人口应不低于340万，而事实上，福州只有150多万人。在福建，连厦门这样的著名城市，岛内市区人口还比不上四川、河南等内陆省一个不知名的地级，甚至县级市。于是，厦门GDP总量在全国19个副省级城市中，名列倒数第一。

由于福、厦、泉三地经济总量在伯仲之间，在福建形成了三个“弱中心”。谁做地区“龙头”上，长期三地互不相让，形不成合力，甚至相互不满：福州人认为，是厦门人拖了福建的后腿——厦门税收上缴中央，但经济总量却记在福建的名下，使福建在中央财政转移支付等诸优惠政策中失去颇多；泉州人埋怨福州人，为大不尊——作为省会城市连周边的宁德、南平都无法带动，已没有资格在经济发展中领导全省；而厦门人却认为福州人自已不行，又怕厦门抢了福州的风头，处处在为厦门人设限……如今的八闽经济群龙无首。

与国内成为珠三角、长三角龙头的广州、上海这些超大型都市比，福建不仅在都市人口规模不可同日而语，在城市化上也是小巫见大巫。从严格意义上讲，目前的福建，还只有福州、厦门两座“城市”，而且还只是“中小城市”。泉州在国内212个地级市中，GDP排在第三，晋江在国内近3000个县级行政区中GDP位居老六，算是一个有知名度的城市了，但城市化水平就一直无法如经济地位一样，上升到相应的高度，人们走在泉州街头总有些许身在县城的感觉。漳州的城市化，“水仙”还在“刺桐”后！至于福建的诸多“山区”地级市，有的，还不如其管辖下的县市。福鼎、福安就不会比地级市宁德差。

而高度城市化，不仅能扩大消费，反作用加速工业化进展，更是吸引高端人才的物质保障。用钱，泉州人可以花3亿元，使年广告收入5亿的CCTV-5，成了晋江产品发布台，让如李连杰、刘德华、赵微、周迅、王楠、孔令辉等，近百名中国最知名的影视体坛明星，甚至欧洲是“皇马”，为自己代言，而却无法使福建那“中国的院士之乡”，近100名的闽籍院士“荣归”故里，为家乡建设做尽心力。

福建如果不能加快充分都市，就无法比别人早日实现全面的现代化，福建目前的尴尬局面就不会在短时间内消除。

企业外逃VS空心化

如今在有着“世界工厂”称号的中国城市里，现代企业，特别是重点创税企业，几乎成了当地经济的命脉。然而，在今天的福建，许多企业外移大规模外移，却成了决策者们的心头之痛。大概在1995年起，福建大大小小的企业就有外移行动。尤其是近两年，许多在福建较为著名的民企，几乎是毫不例外地选择外迁。

2002年，笔者在位于闽南德化中国最大家用耐热瓷生产商“冠福”采访时，厂方告诉笔者，他们厂已在上海浦东机场旁买了一块地，决定把物流中心迁到上海。笔者了解到，2004年初，福建省最大的洁具生产企业，福州诚福陶瓷有限公司，也决定在江苏镇江设立分厂。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是的，两家大型陶瓷企业的外移只是近几年福建企业外逃运动中的冰山一角。你看，福建业内老大的福耀、天香、龙工、浔兴、利嘉、运盛也迁往上海；实达、金源、泰禾则迁往北京；远东、金威甚至迁往香港……就连福州马尾开发区及至国内业界“天字一号”的企业――华映光电，也由于无法在马尾形成产业配套体系，只好到江苏吴江再投资８亿美元生产液晶显像管，与投资昆山的台商笔记本电脑厂家进行配套。听说，兴业银行也正准备将总部迁往上海，而新大陆也放言外移。

在福建的出走企业中，最多的当属民营经济最发达的泉州市，据介绍，到2002年底，仅泉州一市就有23家民营企业外迁，占全省在外投资民营企业总数的1／4。在“迁徙”当中，这些泉州企业大部分都选择在上海落户，如恒安集团、七匹狼集团、劲霸时装、爱都制衣等企业把研发中心、信息中心、企划中心、商务中心等核心部门从泉州迁往上海。

有数据表明，目前在省外投资兴业的福建人数量已达到250万人，其中在上海办企业的福建人达30万人，在北京注册的企业有5000多家，年产值逾500亿元。自1995年始，福建人在20多个省市区成立商会70多个，会员人数达到1.5万，居全国第一。有业内人士测算，日益汹涌的企业外逃潮，已使福建数千亿元民间资金流外流，资金外流已经大于吸收的外资，给福建的发展产生了消极的影响。

企业外移，加上内在投资的不足，已使福建经济彻头彻尾地的空了心。


原因篇 门里一条虫
偷渡经济，闽人到底是得还是失？

福建的“偷渡文化”是有历史渊源的。历史上的福建人几乎都是从河南等中原地区迁陡来的。西汉元始二年，福建全省的在籍人口约只有4万人。在宋代以前，福建人口迁移主要以北方人口迁入为趋势。也就是说，现在3400万的福建人中，大多数人已不是当时土著闽人的后代。他们的血管中博动的几乎是中原河洛先民们那飘泊基因。

可以说，如今的闽人就是中国的吉普赛人，十足的“漂一族”。有人说在欧洲的十人中国人当中，就有九个福建人。新闻中，中东巴以地区中国人遭恐怖袭击了，死者是福建人；英国海滩上十几个中国人被海水淹死了，一打听又是福建人……“闽”，门字里的一条虫。言外之意只有走出家门才能成龙。于是，福建人是宁愿闷死在甲板下的船舱里，也不愿留在家乡受穷。

其实，尽管近几年来，福建在反偷渡方面的打击力度不能说不强，但闽沿海居民偷渡出海、出国的事，就像一日三餐一样地寻常。就是文化大革命其间，“下海投敌”抓到了要杀头，但天性好迁居飘泊的福建人，还是敢冒这个险。过去，在霞浦沿海，有时一次就枪毙十几个“下海投敌”者的事，并不少见。在闽人心目中，偷渡出海几乎是一个很平常的事。这也难怪国家对此总是禁而不止了。

相对于闽南人来讲，改革开放以来，大多数福州人的出洋，就是选择偷渡。据悉，仅1993年，福州人偷渡到美国海岸后，被美官方捉到的就有30000余人，而顺利入美的人数就更多了，由是可见福建的偷渡规模之大。

“世界怕美国，美国怕长乐。”福建坊间流行着这句话，更完整的版本应该加上“英国怕连江，日本怕福清。” 多年偷渡史中，福州长乐人出国的目的地大多是美国；福清人则以东渡扶桑，登陆日本为主；而连江人则钟情英伦。这流行语说的是，某些在填出国登记表抄别人内容时，连别人名字都一同抄上，小学还没有毕业，在海外生存能力极低的福州地区乡下农民，在海外胡作非为，令当地居民人见人怕，成了当地的治安隐患的事。这也使得许多要正正当当出国的福建人，在签证时，反而被上述国家拒之国门外。

如今，走在连江的亭江、长乐的各乡镇，满眼一栋栋七八层楼的小洋房拔地而起的同时，就是四处撂荒的田地。在长乐乡下的小学里，许多父母都出国的留守小学生，由于孤单得只乘下钱，甚至吸起了毒品。而与福州城相去不远的亭江，留守少妇们寂寞难奈，则纷纷在福州的各大媒体上打“交友”广告……

有人将近几年长乐市的经济发展一厥不振，归罪于该市大量人员偷渡上。是的，相对于偷渡发达国家打工那来钱速度，在家乡创业是打不起当地人兴趣的了。福建，特别福州地区的偷渡经济，到底为福建带来了什么？孩子是未来，福建农村农田中起高楼的同时，是不是已失去未来？

实业才能兴邦，偷渡经济能撑起海峡西岸繁荣带？

交通史，一部福建的千年发展史？

福建，特别是泉州，最辉煌的日子当属宋元时代。当时，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兴起，中国通往西方的陆上丝绸之路中断。而从宋朝至元朝，福建人从波斯人手中夺得海上经贸控制权，使闽地成为海上丝瓷之路的新起点。此时的泉州港成就了“东方第一大港”，泉州市区人口也达20多万，为当时全国之最。

在整个大一统的元代，汉人、南人（原南宋地区人）中共取进士300余人，而福建一地就占了94人，高居全国之首。宋代起，福建沿海就成为中国最繁华、最先进的地区，且这种局势直接延至清初。

“自海禁严而福建贫”。福建后来的式微也与“交通”二字相关。明末的宁远大捷中，奴尔哈赤被明军中的福建士兵炮火所伤，郁郁而终。满清入关后，爱新觉罗福临亲征福建为奴尔哈赤报仇，不料被郑成功部队炮火击中，死于厦门。于是，满清实行主要针对福建的报复性“迁界”——“不许片帆下海”的政策。要福建从现在的霞浦到诏安一带的沿海居民距海内迁90里生活。据统计，福建沿海在“迁界”后，田园荒芜达31.337万顷，房屋等不动产全被焚毁破坏。曾以“泉舶”、“福船”鹤立鸡群、傲视群雄、领航世界的福建造船业、航海业彻底衰落了。“以海为田”的福建，社会经济经历了汉晋以来最大的一次倒退，一下子沦为中国经济相对落后的地区之一。

直到近代，中国被迫打开“闭关锁国”大门时，福建沿海再度成为中国先进地区。但是，随着日本加紧侵华步骤，特别是日本侵占台湾后，福建因离日区台湾最近，台湾海峡成了日本人的门前的河。那一时期由于交通不畅等原因，福建又开始放慢了发展的速度。当时，在福建的一些重要的设施被迫北迁西移：1930年飞机制造工程处就由福州迁往上海；抗战前内迁贵州桐梓等地的海军学校，战后也没有回归福州，改迁青岛，这此也对福建的经济社会产生了消极的影响。

1949年，国民党迁台后，就宣布封锁大陆沿海各港口。而实际上，以当时台湾有限的军事实力，长期受到封锁的只是台湾海峡西岸的福建一省，从而使这个昔日中国最富饶的省份，在1978年时，GDP在国内各省排名中，落到23位，人均工农业总产值竟然落后于西北的新疆、青海、宁夏、甘肃和陕西五省区中的任何一个。直到改革开放后，福建才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目，再次走在了全国前列。然而，近几年，随着南边广东、东边上海的大发展，及福建自身在公路、铁路、港口等方面的严重滞后，千年来制约福建发展的交通问题凸现。福建再一次落后于沿海兄弟省份。

而从历史上看，哪个时期交通通畅，福建社会经济就发展繁荣；哪一时期交通受阻，福建社会经济就萎缩萧条。一部千年交通史，一部福建的发展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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